深渊自请,人间苟活
一、自嘲:万神加冕,市井蝼蚁
潮湿霉味混着街边廉价油烟,钻进狭窄破旧的出租屋,墙面斑驳起皮,水管滴答漏水,是槐诗日复一日的日常。
狭小书桌的角落,用碳素笔潦草地写着一行轻飘飘,却重压诸天万界的文字:我想要挨一顿毒打……
落款冗长到荒诞,每一个名号,都足以让异界神祇战栗,让现境超凡俯首。
——灾厄之剑、旧世界守墓人、调律师、最后的天国捍卫者、二十四个毁灭因素之一、淮海路小佩奇、深渊烈日、最终的地狱之王:槐诗。
世人穷尽一生,渴求一个尊号,而槐诗坐拥诸天最可怖的头衔,却困在魔都老城区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三餐难继,囊中羞涩。
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璀璨,高楼大厦灯火通明,咫尺之外是繁华盛世,屋内只剩寒酸窘迫。昔日一剑葬灭旧世、独守深渊国门的地狱之王,如今会为了十几块钱的盒饭纠结半小时,会在房东敲门催租时屏住呼吸,假装屋内无人。
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、执掌生死的权柄、制衡诸天的规则,早已被封印沉寂。漫长岁月里,他褪去所有杀伐戾气,收起万丈深渊神火,心甘情愿做一个混迹市井、穷困潦倒的普通人。
至于那句自嘲至极的心愿,并非疯癫,而是疲惫。背负二十四重毁灭本源,葬过万千世界,对抗过天国与深渊所有极端力量,万般重压刻入神魂筋骨,早已疲惫到极致。比起君临万界,他此刻只想被彻底痛打一顿,打散满身枷锁,打散宿命缠身的疲惫,做一回无关天命、无关毁灭的普通人。
二、异动:尘封金指,恶兆苏醒
入秋的晚风阴冷刺骨,槐诗裹紧洗得发白的薄外套,指尖捏着仅剩的两枚硬币,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回最便宜的矿泉水,打算熬过今晚。拖欠房租已满半月,水电即将关停,银行卡余额趋近于零,苟活下去,成了他当下唯一的执念。
三年前流落现境凡尘时,他于破碎异界夹缝里,捡回一枚灰蒙蒙、毫无波动的不规则晶石。他将其视作随手拾来的外物,权当无聊摆件,放在枕边整整三年。这三年里,晶石死寂冰凉,没有半点异象,所有人包括槐诗自己,都默认这只是一块普通废石。
可就在今夜,异变陡生。
枕边灰石骤然发烫,晦涩古老的纹路顺着石身蔓延,暗沉灰光穿透屋内黑暗,丝丝缕缕的异界气息破开现境世俗壁垒,悄然缠绕上槐诗的手腕经脉。沉寂三年的金手指,毫无征兆,彻底解锁。
没有金光普照的祥瑞异象,没有天降机缘的鸿运加持,只有刺骨阴冷,还有神魂深处传来的本能警示。
槐诗垂眸看着腕间缠绕的灰纹,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深渊暗光,随即又快速压下。他活了跨越纪元的岁月,比谁都懂机缘等价交换的规则,尤其是落在他这种毁灭载体身上的机缘,从来都等价于灾祸。
“能用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没有半分欣喜,只剩沉沉无奈,“果然,不是好事。”
这枚晶石从不是助人逆袭的外挂,而是连通异常世界的钥匙,是钉在他身上的引路灯,专门用来唤醒蛰伏各地、忌惮他旧日身份的异类仇敌。
三、入局:为钱苟命,踏足异常
金手指解锁的瞬间,两道选项直白砸入槐诗脑海。其一,放任晶石引动气息,三日之内,各路异界天敌、旧日仇敌围堵上门,他被动应战,旧身份曝光,凡尘安稳生活彻底破碎;其二,承接晶石发布的异常委托,游走现境边境,处理世俗看不见的诡秘事件,赚取超凡货币兑换凡尘钱财,补齐房租,稳住生计,同时暂时压制自身气息,隐匿行踪。
一边是直面万界仇敌,不死不休;一边是打工卖命,赚钱苟活。
槐诗几乎没有犹豫,选择了后者。
他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征伐,如今所求极少:吃饱饭,交房租,安稳躲在人间角落,远离诸天纷争。可从晶石亮起的那一刻,人间烟火已不属于他。
凌晨两点,老旧楼道风声诡异,楼道拐角的光影扭曲变形,世俗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裂隙缓缓张开。那是现境之外的边境,是繁华日常之下,藏满血腥与诡异的异常之地。
槐诗起身,随手拿起桌边一根普通木棍,推门走入裂隙。衣衫单薄,身无利器,丝毫看不出地狱之王的模样,只是一个为了碎银几两,被迫踏入险境的落魄青年。
四、乱世:诸天林立,生死博弈
跨过光影裂隙,世俗世界的规则彻底失效。
这片夹缝边境里,高悬诸天势力牌匾,每一个名字,都足以碾碎凡尘秩序,搅动三界格局。
执掌现境秩序、审判异类异端的天文会,规则森严,手握万千超凡律法,一直在搜寻二十四毁灭因素的下落;高悬赤日、信奉极端神性的绿日教派,视深渊与毁灭本源为原罪,必杀而后快;崇尚旧神强权、妄图重置世界的黄金黎明,一心想要唤醒槐诗体内毁灭之力,重塑天地;还有苟延残喘、蛰伏亿万年的存世余孽,以及以吞噬世界为生、不死不灭的诸界天敌。
仇敌林立,势力割据,四方皆敌。
槐诗站在无序的边境风里,旧日名号层层叠叠压在神魂之上,深渊烈日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,地狱之王的威压随时会外泄。可他死死收敛所有力量,压低自身气息,只想做一个底层打工者。
他曾守过天国最后防线,曾亲手埋葬旧世文明,曾以身承载毁灭本源,俯瞰众生生死。可褪去王冠,他此刻只是没钱交租、想要活命的槐诗。
前路迷雾笼罩,一边是凡尘安稳的苟活念想,一边是避无可避的诸天厮杀。各方势力步步紧逼,毁灭宿命如影随形,金手指推着他不断深陷漩涡,没有退路可言。
风声呼啸响彻边境,终极问题叩问心神,冰冷又直白:置身这片吃人的异常世界,从今往后,究竟是妥协求生,苟活人间?还是重拾权柄,登临深渊,择日灭亡?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