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期十年前
一、人人称羡的贵妇命
京城里谁不羡慕殷蕙?自小便是殷家嫡长女,锦衣玉食,容貌倾城,更被相士批了“金枝玉叶,贵妇之命”的断语。这话传得沸沸扬扬,连宫中贵人都有所耳闻,待到殷蕙及笄,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殷家门槛,最终,她不负众望,嫁入了燕王府,成了皇孙慕容瑾的正妃。
大婚那日,十里红妆,锣鼓喧天,京中百姓争相围观,都说殷蕙这是得了天大的福气。燕王府气派非凡,雕梁画栋,朱门映月,府中仆从如云,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。殷蕙身着铺金绣凤的嫁衣,端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,心中满是憧憬——她终于得偿所愿,嫁给了那个少年时惊鸿一瞥便刻在心底的人,往后余生,便是琴瑟和鸣,岁月安然。
可这份憧憬,很快就被现实浇了冷水。慕容瑾身为燕王府嫡长孙,身负重任,每日皆是早出晚归,忙于王府事务与朝堂琐事,极少有时间陪伴她。白日里,殷蕙守着空荡荡的正院,看着院中的海棠开了又谢,只能与丫鬟们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,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。
夜里,慕容瑾归来时,往往已是深夜,一身疲惫,倒头便睡,连一句温存的话语都吝啬给予。偶尔殷蕙主动凑上前,想与他说说话,问问他今日的辛劳,他要么淡淡应一句“无事”,要么便挥手示意她早些歇息,眼底的疏离,像一层厚厚的冰,冻得殷蕙心头发凉。
二、焐不热的寒凉
殷蕙不肯死心。她想起婚前相士的话,想起自己身为正妃的职责,更想起心中那份未熄的情意,便打定主意,要焐热慕容瑾的心。
她学着打理中馈,将燕王府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上到王府长辈的衣食起居,下到仆从的奖惩调度,无一不周到妥帖,连燕王妃都对她赞不绝口。每日清晨,她天不亮便起身,亲自为慕容瑾准备温热的早膳,搭配他爱吃的点心,只为等他能多留片刻,说上一句话。可大多时候,慕容瑾只是匆匆用几口,便带着随从离去,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。
冬日里,慕容瑾时常在外奔波,她便亲手为他缝制狐裘,一针一线,皆是心意,生怕他在外受了寒;夏日里,他熬夜处理公务,她便守在书房外,亲手为他熬制清凉的汤药,驱散暑气与疲惫。她学着他喜欢的模样,收敛了自己的小性子,说话温声细语,行事端庄得体,哪怕心中有再多的委屈,也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半分。
丫鬟青黛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委屈自己,忍不住劝道:“小姐,您已经做得够好了,王爷他……或许是真的太忙了。”殷蕙握着手中未绣完的狐裘,眼底泛起一层水汽,却还是强装笑意:“我知道,他身负重任,我该体谅他。总有一天,他会看到我的心意的。”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慕容瑾对她的态度,依旧冷淡如初。他会记得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喜好,会为长辈请安尽孝,会体恤仆从的辛劳,唯独对她,始终保持着一份不远不近的疏离,仿佛她只是一个住在燕王府的陌生人,一个名义上的皇孙妃。殷蕙的心,就像被泡在冰水里,一点点变得寒凉,可她依旧不肯放弃,还在拼命地付出,盼着一丝转机。
三、猝不及防的惊雷
转机没等到,却等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惊雷。
那是一个阴沉的傍晚,慕容瑾没有像往常一样深夜归来,而是早早回了府,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素衣、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凄楚的女子。女子垂着头,眉眼间满是怯懦,紧紧跟在慕容瑾身后,不敢抬头看人。
殷蕙正坐在院中盼着他归来,见此情景,心中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她起身走上前,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轻声问道:“王爷,这位是?”
慕容瑾的神色依旧平淡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:“这是我表妹苏婉,她夫君病逝,无依无靠,往后便留在府中,由我照顾。”
“照顾?”殷蕙的声音瞬间拔高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王爷,她是个寡妇,留在王府中,成何体统?更何况,我是你的正妃,府中之事,怎可由你这般擅自做主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既有愤怒,也有委屈——她拼尽全力焐热他的心,换来的,却是他带回一个寡妇表妹,还要留在府中悉心照顾。
苏婉听到这话,身子微微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,低下头,小声啜泣起来,模样楚楚可怜。慕容瑾皱了皱眉,看向殷蕙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:“蕙儿,婉表妹身世可怜,无依无靠,我身为她的表哥,照顾她是应该的。此事我已决定,你不必再多言。”
“我不允!”殷蕙咬着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没门!王爷,你若是敢把她留在府中,便是置我这个正妃于不顾,置燕王府的体面于不顾!”她从未这般强硬过,哪怕心中再委屈,她也想守住自己的尊严,守住这段她拼尽全力维系的婚姻。
慕容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神色微动,却依旧没有退让,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:“好了,今日之事暂且不谈,先睡吧,明早再说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走进内室,没有再看殷蕙一眼,也没有理会一旁还在啜泣的苏婉。
四、归期十年前
殷蕙僵在原地,晚风卷起她的衣摆,带着几分凉意,吹得她浑身发冷。她看着内室紧闭的房门,又看了看一旁假意啜泣的苏婉,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,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她缓缓走进内室,慕容瑾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,眉头微蹙,神色依旧带着疲惫。殷蕙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想起了婚前的憧憬,想起了这一年多来的付出,想起了他始终如一的疏离,想起了他带回苏婉时的坚定,只觉得心灰意冷。
她付出了所有,却终究没能焐热他的心,反而等来这样的结局。若是当初没有嫁入燕王府,若是没有这般执着,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委屈?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份简单的幸福?
夜色渐深,府中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内室里一盏微弱的烛火,映着殷蕙憔悴的脸庞。她坐在床边,不知不觉间,眼皮越来越沉重,心中的疲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,让她渐渐陷入了沉睡。
朦胧中,她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,那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几分稚气,是她年少时的丫鬟的声音。“小姐,小姐,快醒醒,夫人叫您去前厅呢,说有客人来了!”
殷蕙猛地睁开眼睛,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她的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她下意识地抬手,触碰到的却是自己光滑细腻、没有一丝细纹的脸颊,身上穿的也不是燕王府的华贵锦缎,而是年少时常穿的素色襦裙。
她环顾四周,眼前的房间熟悉又陌生——雕花的木床,熟悉的梳妆台,墙上挂着的字画,都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模样。丫鬟青黛端着水盆走了进来,见她醒了,笑着说道:“小姐,您可算醒了,再不起,夫人该生气了。”
殷蕙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青黛,又看了看镜中自己年少的容颜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她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青黛,今日是哪一年?几月几日?”
青黛愣了一下,笑着答道:“小姐,您睡糊涂啦?今日是永安十年,三月初六啊,再过几日,就是您的及笄大典了。”
永安十年,三月初六。
殷蕙喃喃自语,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。她回来了,她真的回来了!回到了十年前,回到了她及笄之前,回到了她还没有嫁入燕王府,还没有遇见慕容瑾,还没有经历那些委屈与心碎的时候。
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,微风拂过,花瓣飘落,香气袭人。殷蕙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景致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。这一次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,绝不会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委屈了自己。往后余生,她要为自己而活,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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