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嫁世子后,我递上了和离书
一、宴席惊变,慌不择路
徐府的宴席办得极尽奢华,红烛高燃,丝竹悦耳,往来宾客皆是衣着光鲜的权贵亲眷。徐若云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水,安静地立在廊下,指尖微微泛白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能站在这里,能有机会被陆越钦多看一眼,全靠那场不光彩的算计——可这份清楚,只让她满心羞耻,每多待一刻,都觉得如芒在背。
她本是徐府不起眼的庶女,若不是宴席上被人暗中下了药,若不是那药性翻涌时,撞进了表兄油腻的视线里,她断不会说出那句荒唐的话。药性渐渐上头,浑身燥热难耐,视线也开始模糊,耳边的丝竹声变得嘈杂刺耳,唯有表兄那张放大的脸,让她满心绝望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连声作呕。
表兄被她的反应惹得不耐,伸手狠狠拽住她的长发,力道大得让她头皮发麻。“徐若云,你装什么清高!”他的声音粗鄙又嫌恶,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头皮,“说,你跟谁勾结到了一起?竟敢背着徐家,偷偷怀了野种!”
疼痛与恐惧交织,药性带来的混沌让她乱了方寸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被表兄糟蹋,不能让这件事毁了自己,更不能让腹中这个尚且微弱的小生命出事。慌乱之下,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:“是陆世子的!孩子是陆越钦的!”
陆越钦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瞬间让表兄僵在原地。谁都知道,陆世子出身显贵,手握权柄,是连徐府都要仰仗巴结的存在,别说他一个无足轻重的表亲,就算是徐府主君,也不敢轻易得罪。表兄悻悻地松开手,狠狠瞪了她一眼,终究是不敢再放肆,灰溜溜地转身离去。
徐若云瘫坐在廊下,浑身冷汗淋漓,心里又怕又悔。她知道,这句话一出,再也没有回头路。不出所料,翌日清晨,徐府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怀了陆世子孩子的消息散播出去,明里暗里逼迫陆越钦,要么认下孩子,要么给徐府一个交代——而陆越钦,最终应下了这门婚事。
二、婚后相敬,暗生愧疚
嫁入陆府的那天,徐若云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满心的忐忑与不安。她以为,陆越钦那般心高气傲的人,得知自己是被算计着嫁过来的,必定会厌恶至极,轻则冷暴力,重则磋磨折辱。可婚后的日子,却出乎了她的所有预料。
陆越钦为人寡言淡漠,话不多,却从没有对她摆过脸色,更没有提过她算计嫁入陆府的事。每日晨起,他会按时去前厅用膳,偶尔会问一句她的身子状况;夜里归来,即便再晚,也不会去别的院落,只是在隔壁的软榻上歇息,与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,活脱脱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。
徐若云渐渐放下了心防,却也越发愧疚。她每日小心翼翼地侍奉,不敢有半分逾矩,甚至不敢坦然接受“陆夫人”这个身份。她知道,自己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,像一颗横亘在别人之间的刺,格格不入。
这份愧疚,在她从下人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彻底爆发。那日,她在院中散步,无意间听到两个丫鬟低声闲谈,说起陆世子从前的事——原来,陆越钦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,两人自幼情深,早已定下婚约,只待表妹守孝三年,便会成婚,若是没有她的插足,两人本该是一对璧人,婚姻和美,琴瑟和鸣。
徐若云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喘不过气来。她一直以为,自己只是算计了一个权贵世子,却没想到,自己亲手毁了两个人的幸福。从那以后,她越发收敛锋芒,平日里只待在自己的院落里,从不主动过问府中之事,更不敢在陆越钦面前有半分恃宠而骄的模样。她暗自下定决心,等陆越钦的表妹守孝结束回来,她便主动递上和离书,归还属于表妹的一切,也赎自己的罪孽。
三、世子归来,和离惊变
陆越钦奉命去城外安置一位远房表妹,那表妹与他并无深厚感情,只是族中托付,他便尽责安置在陆府外院,妥善安排了下人照料。前后不过三日,他便匆匆赶回了府中。
一踏入内院,便看到徐若云坐在榻前,身姿纤细,脊背绷得笔直,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眉眼间满是娇娇怯怯的模样,双手背在身后,指尖紧紧攥着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始终没有开口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陆越钦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。他从来都知道,徐若云嫁给他,图的不过是他的权势,是陆府的荣华富贵。她那点算计,心机浅薄,娇憨又蠢笨,在他眼里,从来都无所遁形。他虽不喜欢被人算计,却也懒得与一个娇弱女子计较,更何况,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,看在孩子的份上,他也能容下她。
他脱下身上的外袍,随手递给一旁的丫鬟,缓缓走到榻边坐下。指尖漫不经心地解着衣领的扣子,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。目光无意间扫过徐若云,见她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解扣的手,眼底带着几分慌乱,他心下愈发了然——想来,是她觉得腹中孩子还不够稳固,想再要一个孩子,彻底拴住他,坐稳陆夫人的位置。
沉默片刻,陆越钦开口,声音低沉淡漠,不带太多情绪:“你想要孩子了?”
谁料,榻上的徐若云听了这话,像是被惊雷炸到一般,猛地一惊,一双水眸瞬间圆睁,脸上满是错愕与慌乱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她背在身后的手一松,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,纸张散开,几个醒目的大字,清晰地映入陆越钦的眼帘——和离书。
陆越钦的动作一顿,解扣子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的淡漠瞬间被错愕取代,随即又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。他盯着那三个字,沉默了许久,周身的气压一点点降低,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。
他心里暗自磨牙:徐若云,真是好样的。他不过是离家三日,安置一个无关紧要的远房表妹,她竟然就迫不及待地递上了和离书?难不成,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,嫁入陆府只是权宜之计,如今又有了新的目标,便想着全身而退,甚至不惜放弃腹中的孩子,放弃陆夫人的位置?
徐若云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,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世、世子,我……”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,满心的愧疚与慌乱,让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。而陆越钦,只是冷冷地盯着她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,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,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沉默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