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桶主公:我的子民全是狠人
一、发配路上,世界观崩坏
萧瑟古道,黄沙漫天。
颠簸的破旧囚车摇晃不止,木制车轮碾过粗糙的碎石,发出咯吱刺耳的摩擦声。沈棠是被饿醒的,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,脑后磕碰出的钝痛阵阵传来,干涩的眼皮重得像是黏了胶水。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帘,入目是满目荒芜的枯黄野草,漫天黄沙卷着风尘扑打在脸上,粗粝刺痛。
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,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冲撞。她明明上一秒还在画室里熬夜赶稿,指尖还残留着炭笔的磨砂触感,下一秒就穿越到这个战乱不休的异世,成了一名获罪被发配的罪民。
起初沈棠只当是普通的古代乱世,心中尚且自我安慰。历朝历代,发配流放本就是常态,哪怕日子艰苦,只要苟住性命,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。可短短半日的路程,就让她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,心底仅剩的常识被碾得粉碎。
这个世界,压根不讲科学。
数月前,天外坠落一块通体鎏金的神石,坠地之时地动山摇,霞光横贯万里长空。神石散落的碎块流落世间,引得天下百国疯抢,战火自此连绵不绝。也是自神石现世那日起,世间凡人觉醒超凡之力,打破了凡人的桎梏。
文人可凝文心,以笔墨为刃,以言语为法。但凡饱学之士,心念一动,出口便可成真,吐字便能生杀。武人能聚武胆,淬炼肉身神魂,武胆大成者,抬手劈山,落足断海,肉身强悍到无惧寻常兵刃。
起初沈棠还以为是旁人夸大其词,直到亲眼目睹,才明白传言从无虚言。
囚车旁随行的流民队伍里,有两位样貌格外惹眼的男子,一路跟在她身侧。一人容貌清隽,眉眼温润,肤色偏白,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,眉眼间自带温和矜贵之气,在沈棠眼里,就是标准的赏心悦目小白脸,柔弱不能自理。另一人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身形清瘦单薄,时不时轻咳两声,气息虚浮,妥妥的病秧子痨病鬼。
沈棠一路看着二人,心中还暗自感慨,乱世之中,这般柔弱之人怕是难以存活。可下一秒,变故陡生。
二、凡人之躯,神明手段
一伙山匪突然从荒林之中窜出,持刀拦路,凶神恶煞地要劫掠流民财物。刀刃映着刺眼的日光,寒光凛冽,流民们惊慌逃窜,哭声、喊声混杂在一起,混乱不堪。押送的兵卒寥寥数人,面对数十名凶悍山匪,瞬间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溃不成军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那名被沈棠判定为小白脸的男子,缓缓抬眸,漆黑的眼眸褪去往日温和,覆上一层冰冷凛冽的寒芒。他身姿未动,薄唇轻启,吐出四字铿锵有力的短句:“横枪跃马。”
嗡——
金属轰鸣之声骤然炸响,刺眼的银光骤然迸发。漆黑厚重的铁甲凭空覆上他单薄的身躯,冰冷的甲片贴合身形,纹路繁复且寒光凛冽。一柄丈许长的寒铁长枪破空而来,稳稳落入他修长的掌心。
风声骤起,沙尘飞扬。
男子脚下轻点地面,身形如离弦之箭冲杀入匪群。一人,一枪,一甲,硬生生杀出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。枪尖划破空气,带出凌厉破风之声,所过之处,匪寇兵刃尽数断裂,血肉飞溅。他于乱军之中辗转腾挪,进退自如,往来冲杀,硬生生在匪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。
不过片刻,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山匪,尽数倒在黄沙之中,再无动静。
沈棠瞳孔骤缩,大脑一片空白,还未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,身旁又生异变。
那名不停咳嗽的痨病鬼缓步踏出,他抬手轻拂衣袖,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轻声念诵:“星罗棋布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变幻。
头顶苍天化作浑圆穹盖,灰蒙蒙的云层排布成规整纹路,脚下黄土骤然分化,阡陌纵横如棋盘格线。残尸、乱石、草木尽数化作棋子,在无形之力的操控下错落排布。方圆百米之内,尽数沦为他的棋局,哪怕有漏网的匪寇躲藏暗处,也被无形阵力死死困住,动弹不得。
排兵布阵,信手拈来,毫不费力。
沈棠呆滞地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喉咙干涩发紧,三观被反复碾压、碾碎、重构。
如果说一开始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科学,那现在,科学的棺材板怕是被神学狠狠钉死,连缝隙都没有。牛顿的棺材盖都要压不住,各路物理定律在此地形同虚设。
文能言出法随,武能肉身破天。
离谱,太过离谱。
三、悲催主公,被迫上岗
黄沙落定,战场归于平静。
还没等沈棠消化完这颠覆认知的世界观,两名男子已然回身,恭敬垂首,对着尚且坐在囚车里、一身狼狈的她,齐齐躬身行礼,语气虔诚又郑重:“主公。”
沈棠:“???”
她茫然眨眼,还没理清其中缘由,身边几名穿着粗布麻衣、皮肤黝黑、体格健壮的村民便围了上来。这群人眼神透亮,看着她的目光算不上善意,反倒像是盯着一块香喷喷的肥肉,直白又热切。
为首的中年村民搓了搓手,一脸诚恳又为难地开口:“主公,北郡大旱,颗粒无收,百姓流离失所,坊间传闻主公天生异相,泣泪可引甘霖,您要不哭一哭?”
沈棠嘴角抽搐,内心疯狂吐槽:我哭什么?我哭我穿越倒霉?我哭你们这群人异想天开?
还没等她拒绝,另一侧又有人上前,语气恳切:“主公,南州洪涝,江水泛滥淹没良田,听闻主公开怀大笑可引晴日,您要不多笑笑?”
沈棠沉默了,彻底麻木了。
别人的金手指是逆天功法、绝世宝物,唯独她,绑定了最离谱的祥瑞buff。不会舞文弄墨,不能劈山断海,技能只有两个:哭能下雨,笑能放晴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,兜里干净得比脸还透彻,一文钱都没有。再低头瞥见脚边摞着的十个空粗瓷大碗,方才赶路休憩之时,她轻轻松松干掉十大碗米饭,食量骇人,堪称饭桶转世。
前世她是埋头画画的灵魂画手,此生莫名其妙成了这群流民的村长。手下子民个个身怀绝技,武力爆表,却偏偏人均惹事精,整日在外招惹麻烦,还全都嗷嗷待哺,等着她养活。
温柔美男是绝世猛将,病弱书生是无双谋士,而她,是只会干饭、哭笑控天气的拖油瓶主公。
沈棠长叹一口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看向身旁这群身怀绝技、眼神期盼的子民,又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,彻底放弃了重拾画笔、安稳度日的美梦。
乱世沉浮,粮草为先。为了养活自己,养活这群实力逆天却只会干饭惹事的手下,她没得选。
荒凉古道之上,少女缓缓挺直脊背,眼底燃起无奈又坚定的火光。
行吧,应聘诸侯,上岗干活。
毕竟,谁能拒绝一群战力天花板级别的手下呢?前提是,先解决下一顿饭。






